The Clod and The Pebble - William Blake (1757 - 1827)
"Love seeketh not Itself to please, Nor for itself hath any care; But for another gives its ease, And builds a Heaven in Hell's despair." So sang a little Clod of Clay, Trodden with the cattle's feet; But a Pebble of the brook, Warbled out these meters meet: "Love seeketh only Self to please, To bind another its delight, Joys in another's loss of ease, And builds a hell in Heaven's despite"
那天我把自己裹在厚重的外套裡,套上毛帽、手套圍上圍巾,拿著地圖去搭公車,車離站沒多久,左拐右拐一下進入了寧靜的住宅區,街道上所有房子看起來幾乎一模一樣,家家戶戶窗簾還未拉下,白煙裊裊從煙囪升起,雪夾著冰稀稀疏疏地飄落。車上人數寥寥無幾,車窗白濛濛一片連外頭世界也看不見,在快昏睡下去那刻突然看見司機大叔向我揮手示意到站了,我連忙站起來準備下車,門一打開寒氣撲面而來,轉身道謝拉緊外套迅速下車,還好今天碰上了耐心的公車司幾,否則第一次跟雇主見面肯定因迷路而出師未捷身先死。

  打開地圖按照路牌指示,走了十五分鐘才抵達蘋果路路口,天氣冷得我腦筋都轉動不了,恨不得把脖子以上全縮進外套裡,好不容易終於找到80號,我只想趕快按門鈴好進屋裡暖和暖和凍僵的身子。這時來應門的是位年輕女人,身旁站著一位七、八歲小女孩,頭髮全蓬起來還有枕頭的睡痕,往內一看桌上攤放著果醬、刀子、餐盤等,我的腦袋終於因強烈的不自在感而清醒過來,這房子不大但家具乃至任何角落皆流露出新簇簇的模樣,設計頗為簡單俐落,毫無多餘的擺設品。

  女主人笑得彎彎的眼角掩飾不了倦容,昨夜沒睡好吧?她熱情地拿出各式不同的茶包讓我挑選,然後再帶我到處看看。廳內一大片落地門窗往外延伸的視野,讓我這少見多怪的鄉巴佬差點掉了下巴,院子不但佔地很大,花草種植和燈飾明顯精心設計過,碎石鋪的小路加上一張豪氣的十人大方桌(桌椅放在室外任風雪摧殘不是豪氣是什麼),院子盡頭有道小木門通往小型養馬場,一駒淺褐色身影在馬廄內正搖晃著尾巴呢,真慶幸我的工作範外只限室內啊。二樓有三間睡房和浴室,各為主人房、兒童房和一間遊戲室,這遊戲室又再次讓我大開眼界,單單地板上就放滿了十幾副模型遊戲,櫃子和箱子裡就不用多說了,後來我們回到樓下,女孩已吃過早餐在電視前揮打著電動遊戲棒打網球。忘了說,馬兒是她的,好孩子興趣真廣泛。

  女主人大致告訴我一般清潔用品收藏的地方和工作內容與期待等,就非常隨意地聊起天來,為我因語言隔閡而空有學歷卻找不到工作而惋惜,還鼓勵我多學習荷蘭文,我甚至覺得她也替我感到高興能夠找到這份工作,是說這樣熱情的比利時人還是頭一次遇見,不過啊能夠遇到好人,心情馬上鬆懈下來也非常期待這主雇關係。

   很快地一周過了,來到第二次見面也就是正式開始工作那天,雖然五小時很長,但心情還蠻愉快。小女孩帶了朋友回來一起玩耍和騎馬,女主人和小孩們一身裝束也不畏戶外天寒,就到馬場去了,她偶爾進屋跟我話家長,笑說小朋友實在太吵了根本不想再生第二個;我告訴她連續好幾天去不同的工作地點都迷了路,我們還一起為我的霉運哈哈大笑。她體貼地說新環境對於我來說一定非常陌生,迷路也是正常的,但接下來會慢慢習慣。

   其實,那天我去她家前不但迷路且遲到了,她一點也不計較。我心裡很感動,覺得自己遇到好人了,但事實證明我是再不該有僥倖的心態。


   那天傍晚天黑後,長得頗帥氣高大的男主人下班回來了,他彬彬有禮地跟我打招呼,聽我會說簡單的荷蘭文很是高興,笑笑地說他不跟我用英語對話,那麼我就可以趁機練習會話。不只怎地,儘管屋內燈光明亮氣氛卻有點冷冷的,或許天黑了屋內原本人就少,又或者正好相反多了我的存在而讓氣氛變得非常尷尬,當他們三人在餐桌上用餐時,我更是深刻地感到自己以他者的身分活生生地介入別人的生活裡,女主人用一種過份強調的溫柔語氣對女兒及丈夫說話,讓人心生反感;男主人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吐出的回答字句也跟妻子企圖營造的氛圍很不搭調。最後,我還不小心在偌大的玻璃門倒映上瞥見,這頭過來廚房拿東西跟我說話的男主人那頭回座後臉上表情彷彿剛被責難般難看。

   那一刻,我只想趕快把手上的工作做完回到自己溫暖的家。

   是要到隔了一禮拜後才知道那女主人當初的友善和熱情其實只不過是裝腔作勢而非真誠,因為她後來以『實在沒有經驗』為理由辭退了我,\我在短短兩星期內同時體驗開工的緊張,還有被炒魷魚的失落感,而蘋果路上的年輕夫妻的故事就這樣一開始就馬上結束了。想知道那天那男主人在廚房裡跟我說了些什麼嗎?他問:『你從魯汶搭公車來到我們家花多少時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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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言列表 (6)

發表留言
  • 薯
  • 为什么问了这问题脸色会变“彷彿剛被人人責難般難看。”这样呢?

    外国人就是这样,装腔作势得令人想呕~~
    很讨厌很讨厌很讨厌!!!!
  • PiPi
  • 打錯字了, 馬嘛. XD "人人"兩字多餘的. 啊就我覺得她老婆不喜歡他跟我講話吧, 我猜.

    沒錯,他們真的常常害我很困惑, 搞不清楚他們想要真正意圖表示什麼。
  • 薯
  • 才没有哩!明明就是直接拷你的!你看!是繁体字来的!

    对呀对呀~ 一群假惺惺的妖怪!
    Opps.. 不包括uncle的哦!
  • PiPi
  • 對不起, 我要說的是[我打錯字了], 要謝謝你才對!

    還好Uncle不是!
  • 文菇~~
  • 好曲折的劇情...
    最後一個大轉彎.
    這篇..讓我想起兩本書
    ㄧ本是"跨國灰姑娘"、
    另一個是美國人寫的關於清潔工作的實地研究

    你辛苦了!!
  • PiPi
  • 啊茹!! 現在才看到妳的留言,好高興呀!

    我後來就買了一本Barbara Ehrenreich (那個寫關於清潔工作的實地研究的作者) 的書, 叫 Global Woman - Nannies, Maids and Sex workers in The New Economy. 看了一部分就決定不幹了, 其中一個理由是 如果還沒到要去要飯的階段, 我不要成為支持這個爛系統繼續生存下去的一分子. 我可以窮一點, 少點零用錢沒關係. (最重要我們家老爺也覺得我太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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